佩佩

佩佩的足球课

体育课上，当足球在绿茵场上滚动时，总有几个孩子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——直到佩佩走到他们中间。

这个被大家亲切称为“佩佩”的体育老师，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鼻梁上架着一副与球场格格不入的细边眼镜。可当球到了他脚下，一切都变了。他从不演示华丽的过人技巧，只是用最朴实的动作分解：如何用脚内侧推球，如何用整个身体护球，如何在传球前抬头看一眼队友的位置。

“足球不是用脚踢的，”佩佩常说，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是用这里踢的。”他让最胆怯的学生站到点球点，自己戴上守门员手套。“不用怕踢到我，”他蹲下身，张开双臂，“重要的是你想把球送到哪里。”

渐渐地，那些躲闪的目光开始追随球的轨迹。一个从未碰过足球的女生，在佩佩第八次耐心示范后，终于稳稳停住了来球。那一刻，她脸上的惊喜比进球还要明亮。

佩佩的足球课没有明星球员，没有激烈对抗。有的只是球鞋与草皮的摩擦声，和偶尔响起的、他温和的提醒：“看球，看人，看空间。”当终场哨响，每个孩子都带着微汗的脸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离开球场。

多年后，这些学生可能不再踢球，但总会记得：曾经有个叫佩佩的老师，在某个平凡的下午，教会他们的不只是如何控制一个皮球，更是如何面对滚向自己的人生——不是躲避，不是蛮力，而是观察、判断，然后稳稳地迎上去。